读《阿长与〈山海经〉》
浏览次数:13950 叹悠 写于 2011年12月13日 06:00:09近日与儿子读他的课文,是鲁迅先生一九二六年三月发表在《莽原》半月刊中的一篇文章,与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一样,出自先生的《朝花夕拾》,同样是记述儿时的经历,这篇名作就是《阿长与〈山海经〉》。
以前读鲁迅先生的作品,除上学时的课文,老师讲授,学生细细品读,别有一番风味。长大以后无论什么作品,大多是一目十行,浏览一遍,这篇文章读没读过,也记不清楚,没有了印象。而今为了孩子的学习成绩,就和他共同学习了先生这篇文章。
文章开篇讲了阿长称呼的由来。她生得黄胖而矮,也不姓长,没名没姓,是一个保姆,只是祖母叫她阿长,我(鲁迅)平时叫她阿妈,连“长”字也不带;但到憎恶她的时候,——例如知道了谋死我那隐鼠的缺是她的时候,就叫她阿长。因为原来的女工身材生得很高大,这就是真阿长,离开后由这个姑娘来补她的缺,然后大家叫习惯了,没有再改口。
接下来作者讲了和阿长的几件小事:
首先,最讨厌的是她喜欢切切察察,向人们低声絮说些什么事,还竖起第二个手指,在空中上下摇动,或者点着对手或自己的鼻尖,家里有些小风波,不知怎的我总疑心和这“切切察察”有些关系;爱告状,不许我走动,拔一颗草,翻一块石头,就说我顽皮,要告诉我的母亲去;爱摆“大”字,一到夏天,睡觉时她又伸开两脚两手,在床中间摆成一个“大”字,挤得我没有余地翻身,推不动也叫不醒。
其次,长妈妈懂得许多规矩。在江浙一带民间正月初一早晨有吃“福橘”的习俗。“哥儿,你牢牢记住!”她极其郑重地说。“明天是正月初一,清早一睁开眼睛,第一句话就得对我说:‘阿妈,恭喜恭喜!’记得么?你要记着,这是一年的运气的事情。不许说别得话!说过之后,还得吃一点福橘。”她又那起那橘子来在我的眼前摇了两摇,“那么,一年到头,顺顺流流……。”
再次,她教给我的道理还很多。例如说人死了,不该说死掉,必须说“老掉了”;死了人,生了孩子的屋子里,不应该走进去;饭粒落在地上,必须拣起来,最好是吃下去;晒裤子用的竹竿底下,是万不可钻过去的……。然而我有一时也对她发生过空前的敬意。她常常对我讲“长毛”。她之所谓“长毛”者,不但洪秀全军,似乎连后来一切土匪强盗都在内,但除却革命党,因为那时还没有。这实在是出于我意想之外的,不能不惊异。我一向只以为她满肚子是麻烦的礼节罢了,却不料她还有这样伟大的神力。从此对于她就有了特别的敬意,似乎实在身不可测;夜间的伸开手脚,占领全床,那当然是情有可原的了,倒应该我退让。
最后,对长妈妈产生敬意。远房的叔祖那里,书很多,而且特别。看见过陆玑的《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》,最爱看的是《花镜》,上面有许多图。他说给我听,曾经有过一部绘图的《山海经》,画着人面的兽,九头的蛇,三角的鸟,生着翅膀的人,没有头而以两乳当作眼睛的怪物,……可惜现在不知道放在那里了。我很愿意看看这样的图画,但不好意思力逼他去寻找,他是很疏懒的。玩的时候倒是没什么的,但一坐下,我就记得绘图的《山海经》。大概是太过于念念不忘了,连阿长也来问《山海经》是怎么一回事。这是我向来没有和她说过的,我知道她并非学者,说了也无益;但既然来问,也就都对她说了。过了十多天,或者一个月罢,我还很记得,是她告假回家以后的四五天,她穿着新的蓝布衫回来了,一见面,就将一包书递给我,高兴地说道:“哥儿,有画儿的‘三哼经’,我给你买来了!”我似乎遇着了一个霹雳,全体都震悚起来;赶紧去接过来,打开纸包,是四本小小的书,略略一翻,人面的兽,九头的蛇,……果然都在内。这又使我发生新的敬意了,别人不肯做,或不能做的事,她却能够做成功。她确有伟大的神力。谋害隐鼠的怨恨,从此完全消灭了。
通篇文章自然流畅,详略得当。没有雕凿和渲染,朴实无华。先是介绍阿长称呼的由来;接下来讲了她喜欢切切察察,爱告状,爱摆“大”字,说明长妈妈地位低下,喜欢饶舌多事,而且不拘小节;然后长妈妈烦琐的规矩以及讲“长毛”的故事,从中可以看出长妈妈无知淳朴,迷信且善良真诚;最后用了三分之一的篇幅讲了《山海经》的故事,从听说《山海经》这本书开始,到对这本书的渴望,再到不经意间长妈妈帮助购买《山海经》送来,并把《山海经》说成“三哼经”。不但作者发生新的敬意,而且读者在产生共鸣的同时,更为长妈妈关心爱护孩子,真诚热情、乐于助人所感动。长妈妈这个典型的艺术形象,很平凡,守旧的思想显得愚昧和无知,反映了黑暗和腐朽的封建社会对民众的心灵摧残,作品中字里行间包含了作者对长妈妈的无限同情。而长妈妈又是可爱的,她对作者发自内心的关爱,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探索,又让作者温暖和感动。这种欲扬先抑的写法,为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二O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


